《颜氏家训·歸心》19 条原文与白话

三世之事，信而有征，家世归心，勿轻慢也。

颜家世代信奉因果之说，颜之推叮嘱子孙不要轻慢。他不展开教理，只反复劝：有些事不是看不见就不存在。

对不了解的事，先保留判断，不急着否定
家里长辈的信仰，不嘲笑、不强行纠正
自己不信，也尊重别人的精神寄托

信仰　·　tags：长辈 / 不理解 / 尊重 / 因果 / 家里　·　处境：家里长辈信一些你不信的东西，你不知道怎么相处

内外两教，本为一体，渐积为异，深浅不同。

颜之推认为儒与佛本是一体，只是深浅不同：佛家五戒，与儒家的仁义礼智信一一对应——不杀是仁，不盗是义，不邪是礼，不酒是智，不妄是信。

看不同体系时，先找共通处再谈分歧
把抽象的教条翻成具体的行为准则
别用「我们不是一路人」提前关门

信仰　·　tags：分歧 / 共通 / 包容 / 标准 / 对话　·　处境：你和别人价值观不同，聊不下去

俗之谤者，大抵有五：其一，以世界外事及神化无方为迂诞也

世人诽谤佛教，大体有五条：说它虚诞、说报应不灵、说僧人品行不端、说耗费财货、说今生辛苦来世享福与我无关。颜之推逐条回应。

批评一件事，先把理由列成条
每条理由单独找证据，不混着说
被批评时逐条回应，不整体喊冤

信仰　·　tags：批评 / 被误解 / 辩解 / 讲道理 / 条理　·　处境：你做的事被人一句话否定，不知道从哪解释

今人所知，莫若天地。

连天地都没人能说清：星落为石，日月若也是石，怎么会有光、怎么会运行？人凭什么断定恒沙世界、微尘数劫一定不存在。

承认自己知道的有限，判断留有余地
遇到「不可能」的说法，先问依据
把确定与猜测分开写

信仰　·　tags：认知局限 / 自以为是 / 未知 / 谦逊 / 判断　·　处境：你对某件事很确定，但说不出依据

凡人之信，唯耳与目；耳目之外，咸致疑焉。

人只信亲眼所见、亲耳所听，超出耳目的就怀疑。山里的人不信有比树还大的鱼，海边的人不信有比鱼还大的树——都是经验限制了眼界。

遇到超出经验的事，先问「我凭什么说不可能」
多去一个陌生环境，扩一次眼界
把「我没见过」和「不存在」分开

信仰　·　tags：眼界 / 经验 / 少见多怪 / 偏见 / 开放　·　处境：你听到一件超出认知的事，第一反应是「不可能」

人力所为，尚能如此；何况神通感应

会幻术的人能踏火踩刀、种瓜移井，转眼十变五化，都是人力所为。颜之推以此推论：看不见的力量，未必不存在。

对表演与奇迹保持好奇，也保持核查
别把「我没见过」当结论
遇到夸张宣传，先看有没有可验证的证据

信仰　·　tags：奇迹 / 怀疑 / 验证 / 宣传 / 判断　·　处境：有人跟你讲一件神乎其神的事

善恶之行，祸福所归。

善行与恶行，最终都会带来相应的结果。九流百家都讲这个道理，不是佛家独有。行善偶尔遭祸、作恶偶尔得福，只是时间没到。

做长期判断时，把行为后果算进去
别用个别反例否定基本的因果
自己做的事，先想三年后的结果

信仰　·　tags：因果 / 报应 / 长期 / 选择 / 后果　·　处境：你看到有人作恶却过得好，心里不服

见有名僧高行，弃而不说；若睹凡僧流俗，便生非毁。

看见有德行的高僧，闭口不提；看见几个庸俗的僧人，就大肆诋毁。用一个群体的败类否定整个群体，是不公平的。

评价群体时，先看它的上限，不只看下限
举反例前，问一句「这是主流还是例外」
别用一个坏例子否定一整类人

信仰　·　tags：以偏概全 / 群体 / 偏见 / 例子 / 公平　·　处境：你因为一个人，对整个行业失去信任

内教多途，出家自是其一法耳。

出家只是修行的一条路。若心存诚孝、以仁惠为本，不必剃发；也不必把田地都拿去盖庙、把百姓都变成僧尼。

修行不必离开生活，先把眼前的责任做好
选择路径时，别把唯一选项当标准答案
对别人的选择，少评价多理解

信仰　·　tags：选择 / 路径 / 不必出家 / 责任 / 生活　·　处境：有人劝你放下一切去修行或创业

形体虽死，精神犹存。

身体会死，精神还在。颜之推说：人对自己的子孙都肯留下基业，对自己的精神反倒弃之不顾，这说不过去。

把想留下的东西写下来：家训、手艺、故事
每年做一件能被后人记住的事
别只积累财产，也积累可传的东西

信仰　·　tags：传承 / 精神 / 身后 / 家训 / 留什么　·　处境：你想给后代留点什么，但不知道留什么

儒家君子，尚离庖厨，见其生不忍其死

儒家君子还远避厨房，看见活的就不忍它死，听见叫声就不忍吃它的肉。不忍之心，是仁的起点。

吃肉可以，但别以虐杀取乐
家里处理活物，尽量避开孩子
对从事屠宰的人，保留基本尊重

处世　·　tags：杀生 / 不忍 / 仁心 / 动物 / 吃肉　·　处境：你看到有人虐待动物，心里不舒服

临死，发中但闻啾啾数千鸡雏声。

梁朝有人洗头常用二三十枚鸡蛋清，临死时头发里传出几千只小鸡的叫声。这是因果报应的故事，不必当真，但「为一点体面消耗生命」值得警惕。

为美观消耗的生命与资源，能省则省
买东西前问一句：这真的必要吗
把「体面」和「代价」放在一起算

处世　·　tags：奢侈 / 美容 / 消耗 / 报应 / 体面　·　处境：你为了外表花了很多不必要的钱

以卖鳝羹为业。后生一儿头是鳝

江陵刘氏卖鳝鱼羹，后来生下的孩子头是鳝鱼形。这是劝人少杀生的报应故事，情节离奇；可取的是那句提醒：靠什么吃饭，会影响你和家人的心性。

想一想自己的行业对他人与生命的影响
能换成伤害更小的做法就换
别把「只是工作」当成免于思考的理由

处世　·　tags：行业 / 杀生 / 报应 / 生计 / 良心　·　处境：你做的这份工作，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

羊绳解，来投一客，先跪两拜，便入衣中。

羊挣脱绳子，跑到一位客人面前跪拜两下，钻进他衣里求救；那客人一句话不说，羊肉端上来他先吃，一块入口就浑身剧痛，学羊叫而死。见死不救，还把求救当笑话，是这故事真正扎人的地方。

有人向你求助，哪怕帮不上，也别沉默
至少说一句「我帮不了，但可以找谁」
不把别人的窘境当谈资

处世　·　tags：求助 / 见死不救 / 沉默 / 冷漠 / 帮忙　·　处境：有人向你求助，你装作没看见

牛解，径来至阶而拜，县令大笑，命左右宰之。

牛挣脱了，走到台阶前下拜，县令大笑，让人把它宰了；后来他浑身长癞，十多年后死去。把弱者的求饶当笑话，是最难看的一种强。

手上有权时，别拿弱者取乐
能放一马就放一马，不差这一口
当着孩子面，尤其要收住这种笑

处世　·　tags：恃强 / 取笑 / 权力 / 弱者 / 报应　·　处境：你手里有点权，忍不住想为难一下别人

所得盗者，辄截手腕，凡戮十余人。

饥荒时百姓偷麦，守将抓到就砍手，砍了十几个人，后来他生的儿子天生没有手。滥施重刑，报在自己家里。

处罚要对等，别用最重的手段立威
饥荒、困难时期，先想救济再想惩罚
定规矩时问一句：这罚则我自己受得住吗

处世　·　tags：滥罚 / 重刑 / 立威 / 报应 / 管理　·　处境：你想用重罚来立规矩

非手杀牛，噉之不美。

有个奉朝请，家里极奢，不是自己亲手杀的牛，吃着就不香。三十多岁病重，看见牛来，浑身像被刀刺，叫着死去。口腹之欲走到这一步，已经不是吃，是瘾。

对某种消费上了瘾，就该停一停
把「必须这样才爽」当成警报
给自己设一个「不碰」的清单

处世　·　tags：口腹之欲 / 上瘾 / 奢侈 / 讲究 / 报应　·　处境：你对某种吃喝或消费越来越挑，非这样不可

后病，每见群鱼啮之而死。

高伟在淀中捕鱼多年，后来病中总看见群鱼来咬他，就这样死了。故事离奇，指向的是一件朴素的事：靠伤害为生，心里会留下东西。

长期做伤害性的事，注意自己的心理状态
能转型就早做打算
给自己留一条不靠这个也能活的退路

处世　·　tags：捕鱼 / 杀生 / 心理 / 转行 / 报应　·　处境：你做的行当让你越来越麻木

为子娶妇，恨其生资不足，倚作舅姑之尊

给儿子娶妻，嫌人家嫁妆少，就摆出公婆的架子，恶语相加，连亲家都骂。这样的人，到头来是教儿媳不孝自己，只疼自己儿女，不疼儿媳。

不拿嫁妆、彩礼衡量儿媳或女婿
有意见对自家孩子说，不直接训对方
把「她也是别人家的孩子」这句话记住

治家　·　tags：婆媳 / 嫁妆 / 公婆 / 刻薄 / 家庭　·　处境：你觉得儿媳或女婿「配不上」，说话带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