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窗幽记·集绮》91 条

本篇涉及：修身·自省、勤俭·立业、待人·接物、绮丽·文采

朱楼绿幕，笑语勾别座之春，越舞吴歌，巧舌吐莲花之艳。此身如在怨脸愁眉、红妆翠袖之间，若远若近，为之黯然。嗟乎！又何怪乎身当其际者，拥玉床之翠而心迷，听伶人之奏而陨涕乎？

集绮卷的小序。朱楼绿幕、越舞吴歌，写满座声色之艳；「笑语勾别座之春」最妙，一个「勾」字让笑声像伸手去牵人；「巧舌吐莲花」是夸歌者的口才辞采。可结句一转落到「陨涕」——愈是绮丽，愈照见人心之软。绮丽不止好看，它能让人心软。

1. 抄下「笑语勾别座之春」，圈出那个「勾」字，仿写一句带动词的场面
2. 回想最近一次热闹场合，用一句话写出它的「黯然」时刻
3. 写下「集绮」二字在常用本子的扉页，标明你这一段要练辞采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集绮序 / 辞采 / 声色 / 黯然　·　处境：开卷读绮丽之文、定基调

天台花好，阮郎却无计再来；巫峡云深，宋玉只有情空赋。瞻碧云之黯黯，觅神女其何踪；睹明月之娟娟，问嫦娥而不应。

连用四个典：阮肇重访天台无路，宋玉只能空作高唐之赋，神女无踪，嫦娥不应。四句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——可望而不可即。「黯黯」「娟娟」两组叠字既写云月的形状，也是心情。句子愈美，愈衬出那一头没有回音。

1. 把「黯黯」「娟娟」抄在本子上，另找两组叠字替换着用
2. 写一句「可望不可即」的话，不许出现「想念」二字
3. 查一查阮肇天台、宋玉高唐这两个典故的原文，各记一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用典 / 叠字 / 求而不得 / 落空　·　处境：写不出句子、去古人处借典

妆楼正对书楼，隔池有影；绣户相通绮户，望眼多情。

两句全在写「隔」：妆楼对着书楼，中间隔一池水，人的影子却落进水里；绣户与绮户相通，门通着，人却只能「望眼多情」。「隔池有影」四字最讲究——隔着，却还看得见。文字的美，常在这种若即若离上。

1. 写一句含「隔」字的对句，让两边看得见却够不着
2. 对着窗外找一样「隔而不断」的东西，写三行字
3. 把「望眼多情」改写成今天的一句口语，越短越好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对句 / 间隔 / 若即若离　·　处境：两地相望、隔而不绝

莲开并蒂，影怜池上鸳鸯；缕结同心，日丽屏间孔雀。

并蒂莲、同心结、鸳鸯、孔雀，一串全是成双的物象，却偏用「影怜」「日丽」把它们点活：池上的鸳鸯被并蒂莲的影子怜惜，屏上的孔雀被日光照亮。通篇不见一个「情」字，成双的意象自己会说话。

1. 列出五个成双的意象（并蒂、同心、鸳鸯之外再添两个），各写半句
2. 写一段不含「爱」字的情话，全靠物件来替你说
3. 把「影怜」「日丽」两个动词换成你自己的，看句子变没变味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成双 / 意象 / 对仗　·　处境：寄情于物、不明说心意

堂上鸣琴，操久弹乎孤凤；邑中制锦，纹重织于双鸾。

堂上琴弹久了，奏的是《孤凤》之操；邑中织锦，纹样一遍遍织出双鸾。一「孤」一「双」恰成对立：手上弹的是孤单，织出来的却成双。对句的美就在这种错位——功夫下得越深，那点孤单显得越长。

1. 写一组「一孤一双」的对句，两边的意象必须打架
2. 把这条出声读三遍，数一数开口音的字有几个
3. 以「孤凤」「双鸾」为题，各写一句你今天的境况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孤与双 / 对句 / 错位　·　处境：独自做事、心里念着人

镜想分鸾，琴悲别鹤。

只有八个字。镜里照见的是分飞的鸾，琴中弹出的是离群的鹤。鸾与鹤本是成双的意象，一「分」一「别」全成了残缺。短句的力在于不留余地：不解释，只把两个碎掉的画面并排放着，悲意自己漫出来。

1. 把这八个字抄在便签上，试着扩写成两句七言
2. 自写一组八字对句，两样东西都必须是残缺的
3. 朗读三遍，注意「分」「别」两个字的口型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短句 / 残缺 / 离别　·　处境：话到伤心处、只能短说

春透水波明，寒峭花枝瘦。极目烟中百尺楼，人在楼中否？

前两句写早春：一个「透」字让水光透亮，一个「峭」字让花枝显瘦。后两句一望到烟中的百尺高楼，忽然发问——「人在楼中否？」前面全在写景，这一问出口，景就成了牵挂。好句的转折，往往只在一问之间。

1. 背下「春透水波明，寒峭花枝瘦」，清早对着窗外念一次
2. 写一句以问号收尾的写景文字，问的对象必须不在场
3. 练一个字眼：把今天看见的一处景物，用一个动词或形容词点活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字眼 / 问句 / 早春　·　处境：见景思人、欲问无从

明月当搂，高眠如避，惜哉夜光暗投；芳树交窗，把玩无主，嗟矣红颜薄命。

月照高楼人只顾酣睡，等于把夜光白白抛掉，这是「暗投」；窗前芳树交映，却没有谁来玩赏，这是「无主」。两句可惜的都是「美而无人接」。写的其实是好东西共同的命运：不是它不好，是遇上的人不在场。

1. 写一句话写出「好东西没人接」的遗憾，只陈述、不抱怨
2. 找一样你搁着没用的好物，今天就拿出来用一次
3. 把「暗投」「无主」抄下来，各造一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暗投 / 无人赏 / 可惜　·　处境：才华无人识、好东西被浪费

鸟语听其涩时，怜娇情之未啭；蝉声听已断处，愁孤节之渐消。

别人听鸟听婉转，他偏听「涩」的那一声，怜惜它还没唱圆的娇态；蝉声听在「断」处，愁的是那点孤高的气节渐渐消尽。这是一种讲究的听法：不听圆满，专听未成与将尽。文字的敏感，就是能听见别人漏掉的半声。

1. 今天听一段音乐，专门留神它快要停下前的那一秒
2. 写一句形容「声音未成」的话，比如气还没提上去的一瞬
3. 把「涩」「断」两字记下来，想想自己的文字里有没有这种时候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听觉 / 未成之声 / 敏感　·　处境：刻意倾听、捕捉细微声响

断雨断云，惊魄三春蝶梦；花开花落，悲歌一夜鹃啼。

「断雨断云」连用两个「断」，「花开花落」叠着一个「花」字，声音上先就有了零碎感。上句借庄周蝶梦写春日的魂不守舍，下句以杜鹃啼血写一夜的悲歌。句子短、字重复，读来就像雨和花一起往下掉。

1. 抄写这条，数一数重复的字有几个，感受它的节奏
2. 用「断」「花」这类重复字，自己写一组对句
3. 听一首带雨声的曲子，写下你听清的第一句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叠字 / 蝶梦 / 鹃啼 / 节奏　·　处境：春夜感伤、心情零碎

衲子飞觞历乱，解脱于樽斝之间；钗行挥翰淋漓，风神在笔墨之外。

上句写和尚：酒杯乱飞之间倒得了「解脱」，禅意竟出在酒里。下句写女子挥毫：笔墨淋漓，而那点风神偏偏「在笔墨之外」。两句讲的是一件事——最妙处总落在事外。评文章也一样，看的是落笔之外那口气。

1. 写出你最近一次「事外得趣」的经历，一句话就够
2. 练一句评语：夸别人的字或画，只夸「笔墨之外」的那一点
3. 把「风神在笔墨之外」抄下来，贴在你写作的地方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事外之趣 / 洒脱 / 风神　·　处境：观人书画、品评其气韵

养纸芙蓉粉，薰衣豆蔻香。

十字只讲两件小事：用芙蓉粉养护纸张，用豆蔻香熏染衣裳。不抒情、不讲理，纯粹是物与香的讲究。绮丽之美常常就在这种多余的细心里——纸要养、衣要熏，日子才不是干巴巴地过。

1. 今天擦一次书桌，把常用的东西挪到最顺手的位置
2. 写一句只有物、没有情绪的五字对句
3. 给自己的一样日常小物写一句「养护说明」，八字以内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器物 / 香气 / 讲究　·　处境：整理书桌、讲究日常小物

流苏帐底，披之而夜月窥人；玉镜台前，讽之而朝烟萦树。风流夸坠髻，时世闻啼眉。

流苏帐、玉镜台是闺中的布置；「夜月窥人」把月亮写成偷看的人，「朝烟萦树」把晨雾写成绕着树不走。末两句点出当时的流行——坠马髻被夸风流，愁眉妆称作时世。它记的不止是美，还说明美是有年代的。

1. 写一句把月亮或雾写成「有人在动作」的句子
2. 记下你今天看到的这个年代的流行妆样或流行语，一句话
3. 读这条时留意「窥」「萦」两个动词的差别，各仿一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闺中 / 动词 / 时妆　·　处境：记时尚与闺中布置

新垒桃花红粉薄，隔楼芳草雪衣凉。

上句写桃花薄薄的红，像敷了一层粉；下句写隔楼芳草映着雪白衣裳的那点凉。妙在把颜色写成感受：「红」是薄的，「白」是凉的。读颜色能读出温度，句子才算活。

1. 今天挑一个颜色，用温度词去形容它（薄的、凉的），写一行
2. 写一组颜色对句，上下句的色调要相反
3. 出门记下三种颜色，回来各配一个动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颜色 / 通感 / 对句　·　处境：写颜色写不出感觉时

李后主宫人秋水，喜簪异花，芳拂髻鬓，尝有粉蝶聚其间，扑之不去。

一段小记事：南唐后主宫里有个叫秋水的宫人，爱戴奇花，香气拂过鬓发，竟招来粉蝶聚在发间，赶也赶不走。全条不评论、不抒情，只把「扑之不去」四字留下——细节自己会发光，这就是文字的本事。

1. 写一件你今天亲眼看见的小事，只写事实，不加评论
2. 把「扑之不去」抄下来，学它这种收尾的干脆
3. 为一个人或一样东西写三行小记，一句抒情都不许有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记事 / 细节 / 收尾　·　处境：写观察笔记、练白描

耀足清流，芹香飞涧；涴花新水，蝶粉迷波。

在清流里洗脚，芹香随涧水飞散；新水沾湿了花，蝶翅上的粉落进水面，把波纹都迷乱了。「耀足」「涴花」「迷波」几个动词下得很野，把水、香、粉搅成一团。写景的绮丽，靠的正是这些不守规矩的字。

1. 写三个不常见的动词，各用在一样普通景物上
2. 今天洗手时留意水的感觉，写一句关于水的句子
3. 把「耀足」「涴花」「迷波」抄下来，圈出你觉得最野的那个字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炼字 / 动词 / 水景　·　处境：写溪水、想找新鲜的动词

昔人有花中十友：桂为仙友，莲为净友，梅为清友，菊为逸友，海棠名友，荼蘼韵友，瑞香殊友，芝兰芳友，腊梅奇友，栀子禅友。昔人有禽中五客：鸥为闲客，鹤为仙客，鹭为雪客，孔雀南客，鹦鹉陇客。会花鸟之情，真是天趣活泼。

给十种花封了「友」，给五种鸟封了「客」：桂是仙友，莲是净友，梅是清友；鸥是闲客，鹤是仙客。这是命名之乐——一两个字的封号就把花的性情定住了。末句「天趣活泼」是自评：会这样给万物起名的人，眼里的世界是活的。

1. 给身边常看见的五样东西各起一个「友」或「客」的封号
2. 仿「花中十友」写一份「我的书桌十友」，每样限两字
3. 把这条里你最喜欢的一个封号写下来，说说为什么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命名 / 花友 / 鸟客 / 天趣　·　处境：给万物起名、练一词定性情

风笙龙管，蜀锦齐纨。

风笙、龙管是乐，蜀锦、齐纨是衣料，八个字只摆出四样精致的物，不加一个动词、一句评语。这种写法叫并置：物与物挨在一起，华贵的气息自己就出来了。它提醒人，有时美只需列出来，不必解释。

1. 写一组只有名词、没有动词的四字短语
2. 把「风笙龙管」抄下来，试着添一个动词，看是变好还是变坏
3. 今天看到一样精致物件，只用名词把它记下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并置 / 器物 / 华美　·　处境：写物写不生动、试试并置

木香盛开，把杯独坐其下，遥令青奴吹笛，止留一小奚侍酒，才少斟酌便退，立迎春架后。花看半开，酒饮微醉。

花看半开，酒饮微醉：一切美好都在将满未满之际，满则溢，醉则失态。

1. 凡事留三分余地
2. 高兴时也别把话说满
3. 在最好的时刻主动收束

修身·自省　·　tags：半开 / 微醉 / 余地 / 分寸 / 美　·　处境：把日程和欲望排得太满时

夜来月下卧醒，花影零乱，满人襟袖，疑如濯魄于冰壶。

夜里在月下躺着醒来，花影零乱地落满衣襟袖口，恍惚像把魂魄放进冰壶里洗过一遍。「满人襟袖」四字把影子写成了实物——影子会落在人身上，才会觉得被洗过。写清冷之境，靠的不是说冷，是这一襟的影子。

1. 抄下「疑如濯魄于冰壶」，晚上在灯下轻声念一遍
2. 今晚特意在月下或灯下坐五分钟，记下落在身上的影子
3. 写一句把影子写成实物的句子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月光 / 影子 / 清冷　·　处境：夜半醒来、独对花月

看花步男子当作女人，寻花步女子当作男人。

赏花走路分两种姿态：悠着「看」时，步子要慢软，像闺中人踱步；急着「寻」时，步子要快利，像男人赶路。这一条讲的是步子与心意要配：心境不同，走路的节奏就该换。文字的节奏也是这个道理。

1. 今天走路分两种步子：一段慢、一段快，各走五分钟
2. 写一段话，长短句交替，模拟「看」与「寻」两种节奏
3. 给「看花」和「寻花」各写一句动作描述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步态 / 节奏 / 赏花　·　处境：游园赏花、调自己的节奏

窗前俊石冷然，可代高人把臂，槛外名花绰约，无烦美女分香。

窗前一块好石头冷冷立着，就可以当作高人挽着你的胳膊；槛外名花姿态绰约，香气够用，不必再找美人分香。两句都在做「以物代人」的替换——把石头当朋友，把花当美人，独处便不空。这是审美者的省心法。

1. 给窗前或桌上的一样东西一个「人的身份」，写在便签上
2. 今天独处时，选一样物件当谈话对象，对它说三句话
3. 写一句「以物代人」的句子，不许出现「孤独」二字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以物代人 / 独处 / 石头　·　处境：独居无伴、以物自娱

新调初裁，歌儿持板待拍；阄题方启，佳人捧砚濡毫。绝世风流，当场豪举。

新曲刚写好，歌童已拿着拍板等打拍子；抽签的诗题刚拆开，佳人的砚已磨好、笔已蘸湿。「待拍」「濡毫」写出一种即兴的紧张——写与唱之间只差一瞬。所谓风流，常常就是一屋子人同时屏息的那一刻。

1. 写一句「一切就绪、只等开动」的场面话
2. 今天为一件小事备齐全部用具（笔、纸、水），再动手
3. 把「绝世风流，当场豪举」抄下来，体会「当场」两个字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即兴 / 创作现场 / 风流　·　处境：临场赋诗、即兴创作

野花艳目，不必牡丹；村酒醉人，何须绿蚁。

野花照样耀眼，不必非得牡丹；村酿照样醉人，何须讲究酒面上的绿蚁浮沫。两句都在反对「牌子」：好用好看就行，贵不贵、雅不雅是另一回事。这话放在今天，是对所有「非名牌不可」的一击。

1. 今天刻意用一次平价的东西，写下感受
2. 写一句「不必……何须……」的句式
3. 把这条抄下来，明天出门前看一遍，挑一样东西不讲究牌子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不尚名牌 / 村野 / 知足　·　处境：拒绝攀比、安于朴素

石鼓池边，小单无名可斗；板桥柳外，飞花有阵堪题。

石鼓池边，小东西没有名号，也照样值得摆弄较量；板桥柳外，落花成阵，正好取来题诗。两句的趣味在「无名」与「有阵」的对照：不值得说的小物可以玩，成了气候的飞花可以写。会写的人，眼里没有废料。

1. 给今天看见的一样无名小物写两句话
2. 写一句「有阵」的句子，写出某样东西成群成阵的样子
3. 把「无名可斗」「有阵堪题」抄作一组，练一次对仗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无名之物 / 飞花 / 题诗　·　处境：小题材、找不到可写的

桃红李白，疏篱细雨初来；燕紫莺黄，老树斜风乍透。

把颜色提到最前：桃红、李白、燕紫、莺黄，四组一并列，画面先亮起来，后面才补「疏篱细雨」「老树斜风」。这是很有心机的语序——先给你颜色，再给你天气。写景时先摆色、后加动，句子便有层次。

1. 写一句先摆颜色、后写天气的景语
2. 今天出门记下四种颜色，回来组成两个四字词组
3. 出声读这条，感受四色并列的顺口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颜色前置 / 语序 / 写景　·　处境：写春景、句子没层次

窗外梅开，喜有骚人弄笛；石边雪积，还须小妓烹茶。

梅花开了，正好有诗人吹笛；石边积雪，就还缺一个小妓来烹茶。赏梅听笛、扫雪煎茶，是两套现成的搭配。这条的好处在于把景与人配成对：什么景该配什么人、什么事，是生活里可以提前安排好的。

1. 为今天的天气配一桩相配的小事，做完记一句
2. 写一句「窗外……，正好……」的句子
3. 把「喜有」「还须」抄下来，体会这两个词语气上的不同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雅趣搭配 / 梅雪 / 人事　·　处境：雪天梅开、安排一桩雅事

高搂对月，邻女秋砧；古寺闻钟，山僧晓梵。

高楼对月，听见的是邻家女子的秋砧；古寺闻钟，听见的是山僧清早的诵经。两句各写一种声音，一在市井、一在山林，月亮和钟声把两处连起来。好看全在「听」上：把远处的人声当景来听，夜就厚了。

1. 今晚安静时听三分钟远处的声响，写下两个声音
2. 写一组声音对句，一句在城里、一句在山里
3. 把「秋砧」「晓梵」抄下来，查一查它们各指什么声音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听觉 / 砧声 / 梵钟　·　处境：夜宿高楼或古寺、静听

佳人病怯，不耐春寒；豪客多情，犹怜夜饮。李太白之宝花宜障，孟光祖之狗窦堪呼。

上句写柔软的极致：佳人生病怕冷，连春寒都受不住；下句写豪放的极致：豪客多情，还怜惜夜里那场酒。后面李太白、孟光祖两个典故一雅一谑，又添一层。美不止一种，怯弱与豪宕都能入文章。

1. 写一组两种性情的对照句，一边柔软、一边豪放
2. 今天读一个典故的原文，自己概括成一句话
3. 给「不耐春寒」和「犹怜夜饮」各补一个具体细节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性情 / 对照 / 典故　·　处境：写人写不出差别时

古人养笔，以硫黄酒；养纸，以芙蓉粉；养砚，以文绫盖；养墨，以豹皮囊。小斋何暇及此！惟有时书以养笔，时磨以养墨，时洗以养砚，时舒卷以养纸。

古人郑重地养笔养砚养墨，我们随手丢掉物件。对工具的敬意，就是对手上事情的敬意。

1. 把常用工具收拾妥帖
2. 修一修能修的东西
3. 以"养"的心态对待装备

勤俭·立业　·　tags：惜物 / 工具 / 敬意 / 勤俭 / 匠心　·　处境：随手浪费损坏物品时

芭蕉，近日则易枯，迎风则易破。小院背阴，半掩竹窗，分外青翠。

讲芭蕉的脾气：晒多了容易枯，迎着风容易破，所以要种在小院背阴、竹窗半掩的地方，才格外青翠。一句经验之谈，也是养物与养人的同理——不是用力越猛越好，找对位置才长得好。活处全在「半掩」二字。

1. 给阳台或窗边的一盆植物挪个位置，挪到背阴半掩处
2. 写一句话，用经验口气讲一样东西的脾气
3. 找出这条里的「半」字，仿写一句带「半」的景物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养物 / 经验 / 半掩　·　处境：莳花弄草、悟养物之理

欧公香饼，吾其熟火无烟；颜氏隐囊，我则斗花以布。

欧阳修有香饼烧无烟之火，颜家有名贵的隐囊，而「我」偏用普通的布来斗花。这条的口气有意思：不否认前人的精致，只声明自己另有一套朴素的讲究。绮丽到极处反而愿意回到粗布——这是审美的底气。

1. 今天用一件便宜的东西替代你想要的那件贵的，用一次
2. 写一句「他有……我则……」的句子，说明你的另一套讲究
3. 把「吾其」「我则」抄下来，练一次这种带底气的自称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自有一套 / 朴素 / 底气　·　处境：面对精致之物、守住自己

梅额生香，已堪饮爵；草堂飞雪，更可题诗。七种之羹，呼起袁生之卧；六生之饼，敢迎王子之舟。豪饮竟日，赋诗而散。佳人半醉，美女新妆。月下弹琴，石边侍酒。烹雪之茶，果然剩有寒香；争春之馆，自是堪来花叹。

一整幅宴集图：梅花落在额上带香，酒就可以喝；草堂飘雪，正好题诗。七种羹、六种饼是待客的吃食，卧雪访戴是唤起的旧典；末了「佳人半醉，美女新妆」，弹琴侍酒、烹雪煎茶。把吃喝诗酒写成一场有节奏的戏，是这一卷的招牌。

1. 抄下这条，把动作按时间顺序重排一遍，看它的节奏
2. 写一段聚饮的小场面，只写动作，不写心情
3. 为今天的饭桌写三行「菜单式」文字，里面安一个典故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宴集 / 骈语 / 场面　·　处境：写聚会场面、需要节奏感

黄鸟让其声歌，青山学其眉黛。

两句都在夸人：黄鸟把歌喉让给她，青山学着她的眉样去画。不直说「美」，而是让鸟和山各退一步来作证。这是夸奖的高招——正面形容词太满，请两个不会说话的东西来作陪，反而更真。

1. 写一句夸人的话，请一样动物或山水来作陪衬
2. 今天真心夸一个人，不用形容词，只用比较
3. 把「让其」「学其」抄下来，各造一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夸人 / 比喻 / 陪衬　·　处境：想夸人、又怕说得空

浅翠娇青，笼烟惹湿。清可漱齿，曲可流觞。

先用两组颜色写它——浅翠、娇青；再写它被烟笼罩、沾着水气。最后落到实处：清得可以漱口，曲折得可以流杯。写一处水，从颜色写到功能，从看写到用。「可漱齿」「可流觞」六个字，把欣赏变成了可以玩的日常。

1. 写一处水或其他景物，从颜色一路写到用途
2. 今天喝一杯水时慢一点，写一句关于它的句子
3. 把「清可漱齿，曲可流觞」抄下来，练两个「可」字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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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开柳眼，露浥桃腮，黄鹂呼春，青鸟送雨，海棠嫩紫，芍药嫣红，宜其春也。碧荷铸钱，绿柳缫丝，龙孙脱壳，鸠妇唤晴，雨骤黄梅，日蒸绿李，宜其夏也。槐阴未断，雁信初来，秋英无言，晓露欲结，蓐收避席，青女办妆，宜其秋也。桂子风高，芦花月老，溪毛碧瘦，山骨苍寒，千岩见梅，一雪欲腊，宜其冬也。

四季各一段骈语：春是柳眼、桃腮、黄鹂呼春；夏是碧荷铸钱、绿柳缫丝；秋是雁信初来、蓐收避席；冬是桂子风高、芦花月老、千岩见梅。每季都由一串短促意象堆出来，读着就像季节自己在往前走。这是写四时的范本。

1. 照四季的格式，为你所在城市当前这一季写十二个意象，不加动词
2. 挑「春」那一段出声朗读，注意停顿的地方
3. 写四句当季文字，每句一个颜色加一个动作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四时 / 骈文 / 意象堆叠　·　处境：写季节、意象凑不成串

风翻贝叶，绝胜北阙除书；水滴莲花，何似华清宫漏。

风吹翻贝叶经，比朝廷的任命文书好看得多；莲花上滴水的声音，也比华清宫的漏刻耐听。两句都在做替换：把世俗里最尊贵的东西，换成眼前最安静的动静。绮丽之思到这一步，已经是在挑拣自己愿意听的声音。

1. 写一组「胜过……」的对比句，一边俗务、一边闲事
2. 今天关掉一个通知，用那段时间听一段安静的声音
3. 把「绝胜」「何似」抄下来，练这种比较句式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取舍 / 清静 / 对比　·　处境：厌倦公务、想归清静

画屋曲房，拥炉列坐；鞭车行酒，分队征歌；一笑千金，樗蒲百万；名妓持笺，玉儿捧砚；淋漓挥洒，水月流虹；我醉欲眠，鼠奔鸟窜；罗襦轻解，鼻息如雷。此一境界，亦足赏心。

写一场豪宴：画屋曲房、鞭车行酒、分队征歌，一笑千金、樗蒲百万，玉儿捧砚，挥洒到「水月流虹」。末了陡然一转——「我醉欲眠」，客人鼠奔鸟窜，美人罗襦轻解，鼻息如雷。前半极闹，后半极窘，却说「亦足赏心」。这是绮丽的自嘲。

1. 抄下这条，用一条线画出从极闹到极窘的转折处
2. 写一段自我打趣的场面，结尾收在「亦足赏心」这类淡话上
3. 回想一次聚会后最狼狈的时刻，写两行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自嘲 / 转折 / 场面　·　处境：热闹散场、回味其窘态

柳花燕子，贴地欲飞；画扇练裙，避人欲进，此春游第一风光也。

上句写景：柳絮和燕子贴着地面要飞起来。下句写人：拿画扇、穿白绢裙的女子，想躲人又忍不住往前凑。「贴地欲飞」「避人欲进」两组动作都停在半路，正是春游最动人的一刻——所有的动都还没做完。

1. 写两个「做了一半」的动作，都要停在半路
2. 今天出门看一次柳絮或飞鸟，记一句
3. 把「欲飞」「欲进」抄下来，仿一组带「欲」字的句子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半途 / 春游 / 动作　·　处境：春日出游、路上观人观物

花颜缥缈，欺树里之春风；银焰荧煌，却城头之晓色。

花容缥缈，把树里的春风都压了下去；灯火荧煌，把城头的晓色都逼退了。关键在两个动词：「欺」与「却」，都是抢占、压倒的意思。写美不直写美，写它能胜过什么，句子就有了气势。

1. 写一句用「欺」或「却」来夸美的句子
2. 找一处美景或灯光，写下它「压过」了什么
3. 把「缥缈」「荧煌」抄下来出声读，感受双声叠韵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动词 / 气势 / 夸美　·　处境：夸美写不出气势时

乌纱帽挟红袖登山，前人自多风致。

戴着乌纱帽，携着红袖的女子一同登山，作者说前人这样很有风致。妙处全在「挟」字与那身官服的冲突：一边是功名规矩，一边是歌酒山水。把两样不相干的东西摆在一处，这种写法本身就是绮丽。

1. 写一句把不相干的两样东西并置的句子
2. 今天做一件「不搭」但让你高兴的小事，记一句
3. 把「挟」字抄下来，换三个宾语，看句子气派的变化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并置 / 不协调 / 风致　·　处境：公务之余、偷一点野趣

笔阵生云，词锋卷雾。

八个字写文笔：「笔阵」能生出云，「词锋」能卷起雾。用打仗的词来写写作——笔是阵列，词是刀锋，一动就有云蒸雾涌的场面。这是最直白的文采宣言：写字的人要有兵气，句子才立得起来。

1. 用八个字形容你今天的写作状态，必须用打仗的词
2. 今天动笔前先给自己定一个「阵式」：先写什么、后写什么
3. 把「笔阵」「词锋」抄下来，贴在写作的地方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文气 / 比喻 / 气势　·　处境：提笔无力、想给自己打气

楚江巫峡半云雨，清簟疏帘看弈棋。

上句是巫峡云雨的浩大，下句是清竹席、疏帘下看人下棋的安静。两句并置，一边是江山的凉热，一边是屋里的清闲。这叫以大衬小：越把天地写得大，那盘棋越显得闲。绮丽的对句，常常靠反差取胜。

1. 写一组大小反差的对句，上句大、下句小
2. 今天抽十分钟看别人做一件安静的事，写一行
3. 把这两句抄下来，查一查下半句的出处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反差 / 大小对照 / 闲适　·　处境：身处大景、写一点小事

美丰仪人，如三春新柳，濯濯风前。

形容仪容美好的人，像三月初生的新柳，在风里濯濯地立着。「濯濯」本是光洁鲜明的样子，用在柳上，就把「人好看」写成了「风里一株新柳的样子」。比得极浅，也极准——好比喻不求新奇，求的是那一眼就看见。

1. 写一个八字比喻，把人的某一点比成眼前的一株植物
2. 今天留意一个走路好看的人，写一句他（她）的姿态
3. 把「濯濯」抄下来读出声，再找一个类似的叠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比喻 / 仪容 / 新柳　·　处境：写人仪容、比喻不到位

涧险无平石，山深足细泉。短松犹百尺，少鹤已千年。

险涧里没有一块平石，深山中细泉遍地；矮松偏说它有百尺，小小一只鹤偏说已活千年。妙处在「短」「少」与「百尺」「千年」的反差——写景却故意把小的往大、往久里说，是诗人给寻常物象重新定价的手法。

1. 找一处寻常小景（楼下的树、窗台的草），用夸张的写法写两句
2. 圈出「短松犹百尺」里把「小」写成「大」的字眼，记进笔记本
3. 仿「无…足…」「犹…已…」的句式各造一组对句，出声读一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山水 / 夸张 / 对句 / 炼字 / 以小见大　·　处境：写景造句、练夸张笔法

清文满筐，非惟芍药之花；新制连篇，宁止葡萄之树。

满筐的清丽文章，它的美不止于芍药开花；一篇接一篇的新作，也不止于葡萄结树。用花与树来称量文字，等于说文章之美是一种会生、会开花结果的美。今天评价好文字，别停在「写得好」三个字，要说出它像什么。

1. 挑一篇最近读过的好文，用「像什么」一句话写下它的好
2. 数一数本月自己写下的东西，列成清单看「筐」满了几分
3. 换掉自己一句话里的抽象形容词，改成一具体名物（花、树、泉）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文章 / 比拟 / 花木 / 文采 / 称许　·　处境：赞人文章、评点文采

梅花舒两岁之装，柏叶泛三光之酒。飘飖余雪，入箫管以成歌；皎洁轻冰，对蟾光而写镜。

梅花开时跨着两个年头，柏叶酒里映着日月星的光；残雪飘入箫管竟成了歌，薄冰对着月色像一面镜子。梅、柏、雪、冰都是冷物，作者偏把它们写成会发光会发声的东西——冷到极处，反而透出年节的喜气。

1. 抄下「飘飖余雪，入箫管以成歌」一句，出声朗读三遍，体会声调
2. 站到窗边看一次冬景，挑一样（雪、冰、枯枝），写两句赋给它声音或光
3. 对照记下「两岁」「三光」两个数字用法，看数目字如何造势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岁暮 / 梅雪 / 光影 / 造语 / 雅兴　·　处境：岁末冬景、围炉赏雪

鹤有累心犹被斥，梅无高韵也遭删。

鹤本是仙物，心里一有牵累，照样被嫌弃；梅本是清客，少了那点高韵，照样被删落。作者借鹤与梅立一条标准：看的是内在格调，不是名头身份。放到今天就是——再漂亮的名目，也撑不起空落落的内里。

1. 翻出自己最近一条文案或留言，删掉一个纯撑场面的漂亮词
2. 写下「高韵」在你心里对应的一个具体行为，不写抽象话
3. 挑一段你欣赏的文字，抄出最有格调的那句，标出它靠什么立住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格调 / 鹤梅 / 删汰 / 内里 / 标准　·　处境：挑剔文字、自省格调

分果车中，毕竟借人家面孔；捉刀床侧，终须露自己心胸。

靠车中分果得来的体面，终究借的是别人的脸；守在床头替人捉刀，迟早要露出自己真心思。两条用典指向同一件事：名头、代笔、借光都只是外壳。今天尤其适合照见代写、蹭热度、挂名——包装再厚，笔一落就见真章。

1. 回想一件「借别人面孔」办成的事，写一句它的真实成色
2. 重写一段你曾替人代笔的文字，用自己口气改开头三句
3. 发布前检查有无「挂名不落笔」的部分，删掉或补上署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代笔 / 借光 / 用典 / 真伪 / 署名　·　处境：面对代写、挂名与借光

雪滚飞花，缭绕歌楼，飘扑僧舍，点点共酒旆悠扬，阵阵追燕莺飞舞。沾泥逐水，岂特可入诗料，要知色身幻影，是即风里杨花、浮生燕垒。

雪团成花，绕着歌楼飞、扑进僧舍，点点陪着酒旗飘、阵阵追着燕莺舞，写得极热闹。落笔却一转：沾泥逐水之后，这具「色身」只是幻影，正如风里的杨花、浮生里的燕巢。从漫天之美写到终究落地，是全条最狠的一笔。

1. 抄下「色身幻影，是即风里杨花、浮生燕垒」，在旁边写一句自己的话
2. 看一次雪或落叶的落地过程，为「飞」和「落」各写一行
3. 给自己一篇写得最华丽的文字，在结尾补一句直白的收敛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咏雪 / 幻影 / 浮生 / 转折 / 杨花　·　处境：观雪悟无常、收束写景

水绿霞红处，仙犬忽惊人，吠入桃花去。

水绿、霞红铺底，一只犬忽然受惊，吠着钻进桃花丛里。最妙是「吠入桃花去」五字——声音连同身影一并送进花中，人只看见花在晃，看不见犬。写小景不必写全，留一个「进去了、没了」就够。

1. 仿写一句「……入……去」的小景，如「猫入花丛去」
2. 记下一个「只看见一半」的瞬间（猫钻草丛、人转过街角），写一行
3. 把这条读给一个人听，问他在脑中看见了什么颜色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小景 / 桃花 / 动静 / 留白 / 拟人　·　处境：记录小景、练写短句

九重仙诏，休教丹凤衔来；一片野心，已被白云留住。

一片野心，已被白云留住：最强的占有有时是放下，死守的心才最穷。

1. 给欲望做一次断舍离
2. 把"一定要"改成"得到很好，没有也行"
3. 去山里借一天白云

修身·自省　·　tags：放下 / 野心 / 白云 / 自在 / 取舍　·　处境：被执念缠得睡不着时

香吹梅渚千峰雪，清映冰壶百尺帘。

梅的香被风吹过沙洲，一路吹上千峰的积雪；冰壶的清光映出来，像挂起百尺长的帘子。两句都在给看不见的东西——香与清——安上体积和形状。炼字的本事不在形容得多，而在让虚的东西有了分量与长度。

1. 挑一种今天闻到的气味（茶、雨后土、饭香），给它一个体积或长度
2. 记下「千峰雪」「百尺帘」这样的大单位词，自己换两个大单位造句
3. 出声读「吹」「映」两句，比较两个动词的不同手感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梅香 / 冰壶 / 通感 / 夸张 / 炼字　·　处境：冬夜清赏、练通感句

避客偶然抛竹屦，邀僧时一上花船。

不想见客，就把竹鞋随手一丢；想请僧人，就偶尔上一条花船。难得的不是「避」与「邀」，而是「偶然」「时一」两个词：不设规则、不摆姿态，兴致来了才做。今天日程排得太满的人，缺的正是这种临时改主意的余地。

1. 留出一段不排事项的时间，看自己会自然想做什么
2. 用一句短话推掉一件不想去的邀约，不写多余解释
3. 做一件临时起意的小事（改道回家、拐进一家店），记一行感受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随性 / 闲居 / 去执 / 意兴 / 节奏　·　处境：生活太满、想喘口气

到来都是泪，过去即成尘。

到来都是泪，过去即成尘：情绪会来也一定会走，最深的谷底也不适合下永久判断。

1. 难过时不做重大决定
2. 给情绪设一个"过期时间"
3. 回头看看以为过不去的坎

修身·自省　·　tags：无常 / 情绪 / 过去 / 放下 / 耐心　·　处境：正处于情绪低谷时

秋色生鸿雁，江声冷白苹。

秋色是鸿雁带来的，江声把白苹吹得发冷。两句各只五字，功夫全在「生」与「冷」两个动词上——一个把季节写成被雁驮来的东西，一个把寒意归给声音。写景要动人，动词得挑得准，不必多。

1. 抄下「秋色生鸿雁，江声冷白苹」，圈出「生」「冷」两个动词
2. 把「生」「冷」各换一个词，读出声比较差别
3. 今天看一次水面，写一句只用动词交代季节的五字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秋景 / 鸿雁 / 动词 / 炼字 / 五言　·　处境：秋日观江、练五言句

斗草春风，才子愁销书带翠；采菱秋水，佳人疑动镜花香。

春风里玩斗草，才子的愁被一束青书带化开；秋水上采菱，美人一动，竟像碰动了镜里的花香。上句写愁被春解，下句写美被水映，一边才子、一边佳人。用「斗草」「采菱」两个动作做骨架，人物就有了活气。

1. 抄下这两句，标出「斗草」与「采菱」各自的季节与动作
2. 写一组对句：上句写某人春日做什么，下句写某人秋日做什么
3. 今天做一件有季节感的旧玩意（放风筝、剥菱、拾叶），记一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春景 / 秋景 / 对句 / 采菱 / 人物　·　处境：拟写对句、描摹人物

竹粉映琅玕之碧，胜新妆流媚，曾无掩面于花宫；花珠凝翡翠之盘，虽什袭非珍，可兔探颔于龙藏。

竹粉映着竹的青碧，比新妆的人还要流动生媚；花上水珠凝在翡翠盘里，不必重重包裹也是宝，不必真去探骊龙颔下取珠。两句都说眼前清物即是珍宝——竹粉、花珠寻常可见，作者偏要把它们抬到与明珠同列。

1. 仿「胜新妆流媚」的句式，写一句夸眼前寻常之物的话
2. 凑近看一次竹子或带露的花，把所见写成两行
3. 查「探骊得珠」的出处，用自己的话写一句它与这条的关系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竹粉 / 花珠 / 用典 / 清物 / 比拟　·　处境：赏竹观花、为清物作赞

因花整帽，借柳维船。

因为要看花，顺手把帽子扶正；因为要停船，顺手借柳条系住。两件小事都没有「道具感」——花与柳本是景，到这里成了人做事的帮手。妙在这种顺：人不动声色，景就参与了生活，比刻意风雅高明得多。

1. 用「因X……，借Y……」的句式写一句今天的小事
2. 出门做一件顺手的事，不添任何专门准备
3. 列出三样可「借用」的日常物（树荫、路灯、台阶），想它们能替你做什么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六字句 / 顺手 / 花柳 / 生活意趣　·　处境：日常小事、仿写短句

绕梦落花消雨色，一尊芳草送晴昏。

落花绕着梦，把雨色一点点磨去；一樽酒、一地芳草，把晴天与黄昏都送走。上句写夜，下句写昼，合起来是一整日在无事的观望里过去。全条不写人，只写落花、雨色、芳草、酒，人在其中悠闲而略有惆怅。

1. 抄下这两句，标出「雨色」「晴昏」等表示时间的词
2. 在一个晴转昏的时段静坐十分钟，写两三句所见
3. 起草一句「以一物送一时光」的短句，如「一杯茶送黄昏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落花 / 芳草 / 时光 / 闲情 / 对句　·　处境：独自闲坐、感叹时光

争春开宴，罢来花有叹声；水国谈经，听去鱼多乐意。

春天争着开宴，散场之后，花像是叹了口气；水边谈经论道，听下去，水里的鱼反倒满身乐意。上句写热闹之后的空，下句写清谈里的活——作者把「人声」换成了「花声」与「鱼意」。散场的失落与独处的安宁，正好对照。

1. 回想一次聚会散场后的心情，用一句话写下来
2. 留一段只听到不说话的时间（听水、听风），记一行
3. 抄下「花有叹声」「鱼多乐意」，看拟人怎么把物写得有人情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聚散 / 拟人 / 清谈 / 水乡 / 对照　·　处境：聚会散场、独处清谈

无端泪下，三更山月老猿啼；蓦地娇来，一月泥香新燕语。

没头没脑地流泪，是三更的山月与老猿的啼声在起作用；忽然间人就明媚起来，是整月的泥香和新燕的轻语。作者把说不出缘由的情绪全推给外物——月、猿、泥土、燕。今天也一样：天气、声音、气味，常在我们不自知时改了心情。

1. 记一次「心情忽然变了」的时刻，写下当时听见的与闻到的两样东西
2. 抄下这两句，比较「三更」与「一月」两个时间单位的轻重
3. 找一种能让自己明媚起来的声响（雨声、鸟叫），存进手机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情绪 / 山月 / 新燕 / 外物 / 对句　·　处境：情绪起伏、自我观照

燕子刚来，春光惹恨；雁臣甫聚，秋思惨人。

燕子刚到，春光反倒惹人怅恨；雁群刚聚齐，秋思又叫人不适。春与秋本是最好的时节，作者却专说它们「惹恨」「惨人」——燕归提醒又一年开始，雁聚提醒了离散。愁不在景坏，恰在景太好。

1. 写下今年春天让你心生紧迫的一个具体景象
2. 抄下「刚来」「甫聚」两个时间词，比较它们在句中的作用
3. 把一段写春天的旧文字反过来写，改成「春来反愁」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春秋 / 燕子 / 雁阵 / 反写 / 时序　·　处境：时令更替、无端感慨

韩嫣金弹，误了饥寒人多少奔驰；潘岳果车，增了少年人多少颜色。

韩嫣用金丸打弹，多少饥寒人为了捡它跑断腿；潘岳出门被掷果满车，也让多少少年人添了颜色。两桩新鲜事：一枚金弹引来一场空跑，一车果子传出一股美风。作者看的是风潮底下被卷进去的那些人。

1. 写下一件最近大家在跟的热闹事，问自己有没有为它白跑
2. 抄下「韩嫣」「潘岳」两个典故名，各用自己的话概括一句
3. 观察一次跟风场面，记下谁在前头、谁在跑腿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用典 / 跟风 / 富贵 / 少年 / 世相　·　处境：旁观风潮、思考跟风

微风醒酒，好雨催诗，生韵生情，怀颇不恶。

一点微风把酒意吹醒，一场好雨把诗情催出来，人便有了韵、有了情，心情还算不坏。妙在「醒」与「催」：风与雨不是风景，而是动作，是替人干活的助手。今天若能留意「是什么把我叫醒、催我说话的」，日子会鲜明许多。

1. 记下今天「唤醒」你的两样外物（一缕风、一杯茶、一段音乐）
2. 抄下这句，把「醒」「催」换成别的动词，读三遍
3. 在起风或落雨时到窗边站两分钟，回来写一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风雨 / 诗兴 / 唤醒 / 心境 / 闲趣　·　处境：风雨来时、闲居遣兴

苎罗村里，对娇歌艳舞之山；若耶溪边，拂浓抹淡妆之水。

苎罗村前那座山，像有人在娇歌艳舞；若耶溪里的水，可以由人浓抹、也可以淡妆。两处都是西施旧地，作者不直说美人，反把「娇歌艳舞」「浓抹淡妆」还给山水——地因人名，景带人情。看古迹也一样：知道故事，景才活。

1. 找一处你知道典故的地方（哪怕一条街、一口井），写下这层故事
2. 仿「浓抹淡妆」的句式，给一处水或山写一句
3. 查西施与苎罗村、若耶溪的关系，用两句话复述出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西施 / 山水 / 用典 / 浓淡 / 人情　·　处境：游历古迹、为景添故事

春归何处，街头愁杀卖花；客落他乡，河畔生憎折柳。

「春天到底去了哪儿」这一问出来，街头卖花人的愁就显了；客在他乡的人，走到河边看见柳条就生厌。作者把「春归」与「折柳」两个熟悉的伤感词，安到两个具体的人身上：一个靠花吃饭，一个被人送走。愁有了身份，就不空。

1. 抄下「春归何处」这一问，替它写一句自己的回答
2. 路过卖花摊或折柳处时停下，写下当时的一个念头
3. 回想一次在外地过节的经历，用两行写下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春归 / 羁旅 / 卖花 / 折柳 / 愁绪　·　处境：客居他乡、春末感怀

论到高华，但说黄金能结客；看来薄命，非关红袖懒撩人。

人们眼里的高贵华美，无非是黄金能请来客人；至于女子薄命，并不是因为不肯殷勤。上句戳破「阔气即高贵」，下句替女子卸掉罪名。两句合看，作者不信那套现成的解释，他看得见钱与人命各自的分量。

1. 记下一次你听到的「有钱才体面」的说法，写下它站不住的地方
2. 翻出一句你曾用来解释别人困境的套话，检查它是否归错了因
3. 抄下这两句，圈出「但说」「非关」这对转折词，学它的转折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讽刺 / 金钱 / 薄命 / 转折 / 世态　·　处境：反思以钱论人、为弱者辩

同气之求，惟刺平原于锦绣；同声之应，徒铸子期以黄金。

求同气的人，只在锦绣上绣个平原君；盼同声的人，只是拿黄金铸个钟子期。平原君养士、子期听琴，本是相求相应的极例，到这里只剩绣像与铜像。作者讽刺的是真交情被做成了摆设——今天挂着的招牌、转发的致敬，多半也是这个意思。

1. 想一个你只在口头致敬的人，今天为他把一件小事做实
2. 抄下「平原」「子期」两个典，各写一句它们本该有的样子
3. 清点自己的一层「同好」关系，找出有没有具体往来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知音 / 用典 / 虚礼 / 交情 / 摆设　·　处境：自省人脉、警惕形式

胸中不平之气，说倩山禽；世上叵测之心，藏之烟柳。

不平之气说给山禽，叵测之心藏于烟柳：情绪要有出口，秘密要有坟场，都不要堆在心里或倒给人。

1. 用日记倾诉不快
2. 不把秘密当社交货币
3. 找一个安全的宣泄渠道

修身·自省　·　tags：情绪出口 / 秘密 / 倾诉 / 分寸 / 自我消化　·　处境：憋了一肚子话想找人倒时

袪长夜之恶魔，女郎说剑；销千秋之热血，学士谈禅。

要驱走长夜的恶鬼，竟由女子说起剑来；要浇灭千年的热血，反倒靠读书人坐下来谈禅。两句都是错位：让最柔的人做最硬的事，让最热的人学最冷的东西。作者不是开玩笑，是承认人身上本有这样一层错位——能破夜的，未必是武夫。

1. 观察一个反差的人（说话软做事硬、看着冷其实热心），记一句
2. 做一件与平时形象相反的小事，记下别人的反应
3. 抄下这两句，比较「袪」「销」两个动词的力道差别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反差 / 说剑 / 谈禅 / 错位 / 人物　·　处境：观察反差人格、消解躁气

论声之韵者，曰溪声、涧声、竹声、松声、山禽声、幽壑声、芭蕉雨声、落花声，皆天地之清籁，诗坛之鼓吹也，然销魂之听，当以卖花声为第一。

溪、涧、竹、松、山禽、幽壑、蕉雨、落花，八种声响都是天地清籁，够给诗坛做吹打；但真正叫人销魂的，要数卖花声第一。前面铺了一长串自然之声，最后落到市井里一声叫卖——作者偏说人间烟火最动听，是极懂生活的话。

1. 抄下这八种声，出门认真听其中三种，各记一句
2. 找出住处附近最有味的一种市井声（吆喝、磨刀、报站），写一行
3. 用「……声、……声」的排比写三样今天听到的声音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天籁 / 卖花声 / 排比 / 市井 / 听觉　·　处境：静听市井声、练排比句

石上酒花，几片湿云凝夜色；松间人语，数声宿鸟动朝喧。媚字极韵，出以清致，则窈窕但见风神，附以妖娆，则做作毕露丑态。如芙蓉媚秋水，绿筿媚清涟，方不著迹。

石上酒渍像几片湿云凝住了夜色，松间人语惊动宿鸟，引出朝间的喧闹。由此论「媚」字：媚是好字，配上清致就见风神，搭上妖娆就露丑态，如同芙蓉媚秋水、绿竹媚清涟，美得不着痕迹。他的标准是「不著迹」三个字。

1. 仿「竹媚清涟」造一句「……媚……」的写景短语
2. 检查一段自己写的文字，删掉一个刻意讨好的词
3. 抄下「不著迹」三字贴在桌面，写东西时看一眼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媚字 / 清致 / 不著迹 / 咏物 / 雅俗　·　处境：谈论审美、辨雅俗

武士无刀兵气，书生无寒酸气，女郎无脂粉气，山人无烟霞气，僧家无香火气，换出一番世界，便为世上不可少之人。

武士无刀兵气，书生无寒酸气，女郎无脂粉气：去掉身份的刻板气味，人才立体而可贵。

1. 戒掉职业病式的口头禅
2. 培养一个跨界爱好
3. 不以身份自居待人

修身·自省　·　tags：脱俗 / 立体 / 气味 / 气度 / 身份　·　处境：觉得自己活成了职业符号时

情词之娴美，《西厢》以后，无如《玉合》、《紫钗》、《牡丹亭》三传。置之案头，可以挽文思之枯涩，收神情之懒散。

说到情词的雅致，《西厢记》之后要数《玉合记》《紫钗记》《牡丹亭》三传；把它们摆在案头，能救文思的干枯，也收得住散漫的神情。这是很实在的经验：写不出来时别硬憋，去读一本词句极好的书，让别人的好句子把话头带出来。

1. 挑《牡丹亭》或《西厢记》的一段唱词出声读，抄下一句
2. 写作卡住时先读十分钟好文字，再动笔写第一句
3. 把「挽文思之枯涩」抄成便签，贴在你写字的地方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戏曲 / 情词 / 案头书 / 文思 / 牡丹亭　·　处境：写作枯竭、需要养文气

俊石贵有画意，老树贵有禅意，韵士贵有酒意，美人贵有诗意。

好看的石头贵在有画意，年老的树贵在有禅意，有韵味的人贵在有酒意，美的人贵在有诗意。四句一个句式，把物与意一一配好——石头的美要靠画来认，老树的好要靠禅来看。作者其实在说：欣赏一样东西，得先带着一种「意」去接近它。

1. 用「……贵有……意」的句式给四样身边之物各写一句
2. 找一样自认无趣的旧物，换一种「意」（禅、诗、画）再看一遍
3. 抄下四个「贵有」，挑最打动你的一句写下理由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画意 / 禅意 / 排比 / 鉴赏 / 眼力　·　处境：品鉴事物、换眼光看

红颜未老，早随桃李嫁春风；黄卷将残，莫向桑榆怜暮景。

美人还没老，就已经随着桃李一同嫁给了春风；书卷快要翻残，也不要对着桑榆暮景自怜。上句说美趁早、随春而去，下句说读到晚年也不作可怜相。骨气全在「早随」「莫向」几个字——趁时，别自怜，是对迟暮的两种态度。

1. 抄下这两句，圈出「早」「莫」两个副词，体会决断语气
2. 把一件一直拖着的小事提前做掉，别等「以后」
3. 写一句话给一位年长的亲友，只说有用的事，不说安慰套话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迟暮 / 桃李 / 黄卷 / 趁时 / 不怜　·　处境：年纪渐长、勉励自己

销魂之音，丝竹不如著肉。然而风月山水间，别有清魂销于清响，即子晋之笙，湘灵之瑟，董双成之云璈，犹属下乘。娇歌艳曲，不尽混乱耳根。

最动人的声音，乐器不如人的歌喉；但在风月山水之间，另有一种清魂被清响销掉，连王子晋的笙、湘灵的瑟、董双成的云璈都只算下乘。至于娇歌艳曲，不过是搅乱耳朵。作者把天地的声响排在一切音乐之上，顺手划掉了热闹的曲子。

1. 抄下「子晋之笙」「湘灵之瑟」「云璈」三个名目，各查一句来历
2. 留一段只听自然声不听歌的时间，写下感受
3. 检查播放列表，暂停一首越听越乱的曲子，换一段安静的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音乐 / 人声 / 清响 / 仙乐 / 耳根　·　处境：择乐而听、辨雅俗

风惊蟋蟀，闻织妇之鸣机，月满蟾蜍，见天河之弄杼。

风惊动蟋蟀，那鸣声听着像织妇的机杼在响；月圆蟾光满地，像天上有人在拨弄织梭。作者把秋夜的虫声与月色都读成了织布的动作——地上的虫声接上天上的河，声音与光都成了手艺。听景能听出活计来，是很高级的联想。

1. 抄下这两句，找出把「声」与「光」译成「织」的两个词
2. 听一次虫声或风声，写一句它像什么劳作发出的响动
3. 用「闻……之……」「见……之……」的句式仿写一组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秋夜 / 蟋蟀 / 织机 / 联想 / 月华　·　处境：秋夜听虫、练习联想

高僧筒里送信，突地天花坠落；韵妓扇头寄画，隔江山雨飞来。

高僧从竹筒里递出一封信，读的时候天花忽然坠落；有风韵的乐妓在扇面上寄来一幅画，隔江的山雨竟像飞到了眼前。两句都用夸张：一封信好得天花乱坠，一幅画好得风雨穿纸。夸人笔墨不夸技法，夸它的效力——今天评人文章也是这个法子。

1. 用「它让我看见了什么」代替「写得好」来评一件作品
2. 抄下「天花坠落」「山雨飞来」，各写一句自己笔下对应的画面
3. 写一句话给写字或画画的朋友，描述他的作品带给你什么画面

绮丽·文采　·　tags：书信 / 画扇 / 夸张 / 夸赞 / 笔力　·　处境：赞人书信与画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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