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工开物·乃服》27 条原文与白话

一蛾计生卵二百余粒，自然粘于纸上，粒粒匀铺

一只蚕蛾产卵两百多粒，粘在纸上、粒粒摊匀，不会堆成一坨。这是留种的第一道筛：堆成块的卵，孵出来也弱。

留种选卵粒匀铺的纸，堆叠成块的另放
产卵纸单张平放，别叠压
记下产卵日期，倒推明年收种时间

蚕织　·　tags：蚕种 / 产卵 / 留种 / 卵纸 / 选种　·　处境：我不知道该留哪张蚕纸做种

逢腊月十二即浸浴，至二十四，计十二日

腊月十二开始浴种，浸到二十四，整整十二天。浴种是汰弱：经得住盐卤或霜雪的卵才留，病卵自己死掉，不费桑叶。

腊月十二当天开始，二十四取出，满十二天
盐卤水要掺水稀释，纸浮在水面别沉底
取出后微火烘干，收进箱匣避风湿

蚕织　·　tags：浴种 / 腊月 / 盐卤 / 汰弱 / 蚕种　·　处境：听老人说蚕纸要浴种，不知道具体几天

凡蚕纸用竹木四条为方架，高悬透风避日梁枋之上

蚕纸要架在通风、避光的梁上，不能见油烟。桐油、煤烟、炉香一熏，卵就废了。

用竹木做方架，把蚕纸绷平挂起
避开厨房、神龛、煤炉那几间屋
冬天下雪要收进来，雪光一映就空

蚕织　·　tags：蚕种 / 存放 / 避油烟 / 通风 / 蚕纸　·　处境：蚕纸挂在灶房梁上，第二年孵不出来

晚种每年先早种五六日出，结茧亦在先

晚蚕种反而比早蚕早出五六天、早结茧，茧还轻三分之一。名字里的早晚说的是养法，不是先后。

一年养两批的，晚种要早订、早暖种
晚茧偏轻，估产时按七折算
早蚕结茧时晚种已出蛾，正好接上第二批

蚕织　·　tags：早晚种 / 二蚕 / 出蛾 / 排期 / 产量　·　处境：一年想养两季蚕，不知道两批怎么错开

凡清明逝三日，蚕妙即不偎衣衾暖气，自然生出

清明过后三天，蚕卵不用贴身捂暖，自己就出了。捂过头反而出得乱、出得弱。

清明后第三天起每天看一次，见黑点即出
出蚕前把蚕室糊好缝，别透冷风
冷天用炭火在室内提温，别用热水盆熏

蚕织　·　tags：催青 / 清明 / 出蚕 / 蚕室 / 时机　·　处境：蚕卵放在被窝里捂，出得七零八落

二眠以前，腾筐方法皆用尖圆小竹筷提过

二眠之前蚕太小，只能用尖圆竹筷一条条夹到新筐；二眠以后才可以用手拈。搬得勤不勤，直接决定死多少。

一龄二龄用竹筷提，别用手抓
旧叶里的丝缠要拣净，粘着丝会胀死
三眠后转到宽凉处，但别对着风口

蚕织　·　tags：腾筐 / 小蚕 / 竹筷 / 分筐 / 成活率　·　处境：小蚕换叶时死了一片，不知道哪步错了

若风则偏忌西南，西南风太劲，则有合箔皆僵者

蚕怕西南风。西南风一紧，整箔蚕会僵。这不是玄学：干热风让蚕失水，又带进外面的浊气。

西南风起时关窗，只留背风一侧透气
门口挂湿帘或布挡风
风停后再开窗换气，别闷着

蚕织　·　tags：养蚕 / 西南风 / 僵蚕 / 通风 / 防风　·　处境：刮西南风那天，蚕僵了一半

嘉、湖用枝条垂压，今年视桑树傍生条，用竹钩挂卧

桑树不靠种子，靠压条：把旁边的枝条用竹钩压低，冬天埋土，来春每节生根，剪开就是新苗。

选当年生的壮条，用竹钩压到近地
冬月覆土压住，来春见生根再剪断分栽
压条后这棵树的叶会变多，别再留葚

蚕织　·　tags：桑树 / 压条 / 育苗 / 分栽 / 桑园　·　处境：想扩桑园，买苗太贵，自己怎么繁

晴日摘来者，以水洒湿而饲之，则丝有光泽

大眠之后蚕能吃湿叶：晴天摘的叶要洒水再喂，丝才有光泽；雨天摘的反倒要晾干，别带水进筐。

大眠后：晴叶洒湿、雨叶晾干
小蚕期一律喂干叶，湿叶会拉稀
喷雾要匀，叶面见湿不滴水

蚕织　·　tags：喂叶 / 湿叶 / 丝色 / 大眠 / 饲育　·　处境：有人说蚕不能吃湿叶，有人说要吃，到底怎样

雾天湿叶甚坏蚕，其晨有雾，切勿摘叶

雾天的叶子最伤蚕。早上起雾就别去采，等雾散了再剪——雾水带菌，蚕吃了就病。

见雾不采叶，等雾收再剪
雾后第一筐叶单独放，晾干再用
连续雾天提前备叶，别断粮

蚕织　·　tags：采叶 / 雾天 / 桑叶 / 病害 / 禁忌　·　处境：雾天采的叶喂下去，蚕开始拉稀

凡蚕将病，则脑上放光，通身黄色，头渐大而尾渐小

蚕要病有三个信号：头上发亮、全身发黄、头变大尾巴变细。看见就挑出去，别等它传染整筐。

每天巡两次，专看头亮、体黄、头大尾小
病蚕连叶一起拣出，扔远、埋掉
拣完洗手再碰好蚕

蚕织　·　tags：蚕病 / 识别 / 隔离 / 巡蚕 / 损失　·　处境：蚕一批批死，看不出哪个先病的

急择而去之，勿使败群

发现病蚕要立刻挑走，不能心软留一晚。一条病蚕能坏一整箔，这是养蚕最贵的一课。

见一条挑一条，当天清
挑出的蚕别丢在蚕室附近
同一箔连续三天有病蚕，整箔隔离

蚕织　·　tags：病蚕 / 淘汰 / 隔离 / 果断 / 整箔　·　处境：舍不得扔病蚕，结果整筐都坏了

凡蚕食叶足候，只争时刻

蚕吃够了就该捉，差的是时辰不是天数。捉嫩一分丝少，捉老一分蚕已吐丝，茧壳变薄。

看喉下两颊通明，就是要捉的信号
每天巳时、午时前后各看一次
捉时按成熟度分批，别一筐混捉

蚕织　·　tags：捉蚕 / 老足 / 时辰 / 上箔 / 茧质　·　处境：捉早捉晚都不对，茧子总是不厚

其法析竹编箔，其下横架料木约六尺高

结茧要用竹箔架到六尺高，底下摆炭火，每隔四五尺一盆。火不是取暖，是让吐出的丝立刻干。

箔架离地六尺，火盆间距四五尺
上箔初期火小，引蚕上簇；成绪后每盆加火半斤
茧室不要楼板封顶，下热上凉才结得好

蚕织　·　tags：结茧 / 上簇 / 炭火 / 茧室 / 干燥　·　处境：蚕结了茧，但茧子发潮、放不久

茧绪既成，即每盆加火半斤，吐出丝来随即干燥

茧一成绪就加火，边吐边烘干。嘉湖的丝耐洗百遍不坏，靠的就是这道火；别处不烘，绢绸很快就烂。

见茧成形即加火，每盆半斤
火面以上的茧不留种，选火偏处的做种
出炉后摊凉再收，别趁热堆压

蚕织　·　tags：烘茧 / 加火 / 丝质 / 耐用 / 工序　·　处境：自家做的丝，做成衣服洗几次就烂

凡茧造三日，则下箔而取之

上箔三天就取茧。取早了茧没硬，取晚了蛾要破壳。三天是死线。

上箔当天记日，第三天取
取前摇一摇，响的是好茧
取下的茧摊开散热，别闷在筐里

蚕织　·　tags：取茧 / 三日 / 时机 / 摊晾 / 工序　·　处境：茧在箔上放太久，出了蛾子

雀害不及茧，蚊害不及早蚕丝，鼠害则与之相终始

三种害各有时间窗：雀只吃蚕不吃茧，蚊只害晚批，鼠从头到尾都吃。防鼠是常年活，不是临时活。

蚕室周边常年放鼠夹、堵洞
上箔期加网防雀
夏季蚊多时，晚批蚕加纱帐

蚕织　·　tags：蚕害 / 鼠 / 雀 / 蚊 / 防护　·　处境：每年都被老鼠吃掉一批蚕

凡取丝必用圆正独蚕茧，则绪不乱

缫丝只用圆正的单蚕茧，丝绪才顺。双宫茧、四五条蚕共结的，绪乱且粗，只能拿去做绵。

缫丝前先分拣：圆正独茧一堆，双宫一堆
双宫茧别硬缫，改做丝绵
分拣越细，缫出来的丝越匀

蚕织　·　tags：选茧 / 独茧 / 双宫茧 / 丝质 / 分拣　·　处境：缫出的丝粗细不匀，断头也多

凡供治丝薪，取极燥无烟湿者，则宝色不损

煮茧的柴要极干、不冒烟。烟一熏，丝就发暗，再好的茧也出不了亮色。

用干透的硬柴，不用带皮的湿柴
灶口加烟道，别让烟回灌锅面
一锅水勤换，别煮到发黄

蚕织　·　tags：缫丝 / 柴火 / 无烟 / 丝色 / 细节　·　处境：同一批茧，别人缫的丝就是比我的亮

丝美之法有六字：一曰出口干

好丝只有六个字：出口干、出水干。前者是结茧时用炭火烘，后者是缫丝上车时用炭火照着烘干。

结茧期炭火不断，这是「出口干」
缫丝时车旁放炭火，离车五寸，这是「出水干」
两处都做到，丝才亮且耐洗

蚕织　·　tags：六字 / 出口干 / 出水干 / 丝质 / 炭火　·　处境：都知道要烘，但不知道烘两道

经质用少而纬质用多，每丝十两，经四纬六

织一匹布，经线用四成、纬线用六成。备料按这个比例算，不会经线剩一堆、纬线不够。

备料按经四纬六估算
经线要挑最匀的，纬线可稍次
上机前先算总经数，再倒推用丝量

蚕织　·　tags：经线 / 纬线 / 备料 / 比例 / 织造　·　处境：每次织布不是经线剩，就是纬线不够

凡花机通身度长一丈六尺，隆起花楼

提花机全长一丈六尺，中间起花楼，下面挖二尺深的坑藏衢脚。机器不是越大越好，是尺寸要对。

按一丈六尺放样，花楼居中
花楼下挖坑二尺，藏衢脚
织纱罗的叠助要比织绫绢轻十余斤

蚕织　·　tags：花机 / 提花 / 尺寸 / 装机 / 织造　·　处境：想上提花机，不知道要多大地方

普天织葛、苎、棉布者，用此机法，布帛更整齐坚泽

织葛布、苎布、棉布不必用花机，一台腰机就够，靠腰背发力。用对了，布比常见织法更整齐结实。

素布用腰机，别占花机
坐处垫一块熟皮，力从腰起
经线绷紧再踏，松了布就脆

蚕织　·　tags：腰机 / 素布 / 棉布 / 苎布 / 织造　·　处境：织素布还用大花机，费工又费地

凡帛织就犹是生丝，煮练方熟

刚织下来的绸是生丝，硬、黄、不吸水，要煮练才成熟丝。不练就做衣，穿着扎人还易脏。

稻稿灰水煮练，再以猪胰脂浸一晚
练后日干绷紧，用蚌壳通身刮一遍
十两生丝练熟约去二三两，备料要留余

染色　·　tags：练丝 / 生丝 / 熟丝 / 煮练 / 后处理　·　处境：织好的绸硬邦邦的，穿着不舒服

碾石取江北性冷质腻者，石不发烧，则缕紧不松泛

棉布上光要用江北的冷石。石头发热，布缕就松；石性冷，压出来的布才紧实耐穿。

选质地细腻、手感发凉的碾石
压布时勤翻面，别让石头捂热
布缕紧实比表面光更重要

蚕织　·　tags：棉布 / 碾石 / 上光 / 紧实 / 耐用　·　处境：同样的纱，我的布就是不耐穿

纺苎纱能者用脚车，一女工并敌三工

纺苎纱用脚车，一个熟手顶三个人。但剥麻破析极费工，一天也只得三五铢——纺得快，前面供不上也白搭。

纺纱上脚车，手只负责理绪
破析和纺纱分人做，别一人全包
苎皮见水就烂，剥下先晒干再浸析

蚕织　·　tags：苎麻 / 脚车 / 纺纱 / 分工 / 效率　·　处境：纺苎纱太慢，一天出不了几两

一貂之皮方不盈尺，积六十余貂仅成一裘

一张貂皮还不到一尺见方，六十多张才凑一件裘。贵不在牌子，在料本身的数量。

按「成品面积 ÷ 单张面积」估料，再加两成损耗
小块料先拼内里，好料留正面
买裘先数拼缝，缝多料碎

蚕织　·　tags：貂裘 / 用料 / 估算 / 拼缝 / 成本　·　处境：做一件皮衣要多少张皮，完全没概念